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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理之家 胡蕙茹照護服務員
上海∼曾是紙醉金迷的天堂,多少人流連忘返,男人更是樂不思蜀。奶奶是道地的上海人,從小家境優渥,早早結了婚,孩子一個個呱呱落地,傭人無數全聽她使喚,脾氣像晴時多雲偶陣雨般地叫人難以捉摸。民國38年來台灣,經營紡織業,生意興隆日進斗金,為日後生活奠定了根基。儘管如此,傳統女人的美德她一樣不缺,男主外女主內,從不過問商場上的爾虞我詐,不過,董事長是她,重大決策都要依順她的意思,不然便會遭來毫不客氣的責備。他∼個性溫馴,經常被暴風雨波及,大年除夕那晚,他包了個五萬塊給她,沒幾天功夫錢花完了,他小心翼翼地詢問:『錢花到哪兒了?』這一下可非同小可,她發飆的場面簡直驚天動地,最後再忍痛包個兩萬塊紅包收場。他偶而在家中搞方城之戰釋放情緒,孩子們嚴格禁止靠近,一個不爽三字經滿場飛,太過強勢的女人總叫男人無法招架,日子久了,很自然地往外尋求慰藉,那個年頭錢能解決所有疑難雜症。東窗事發後…她發了狂似的將家中櫃裡的陳年老酒全都摔個粉碎,管你哪個年份的酒?
不認輸的個性造就了她一生難以抹滅的悲痛,內心深處仍竭盡所能想挽回他的心,紋眉、隆乳樣樣都來,無奈…他還是選擇離家出走投奔香巢。奶奶吃素41年,她曾誇下海口說:『要不是我吃齋唸佛,你們一個個都得喝西北風。』50歲時發現糖尿病,68歲時奶奶診斷腦中風,左側無力,住到醫院兩年並積極做復健,當時她的至理名言∼『能走不坐,能坐不躺。』堅強的信心驅使著她不能這麼醜醜的被他看到,因為她仍日以繼夜的盼著他早日歸來,等候的滋味深藏不露,女人真傻,即使她倔強的不願承認。出院後由五個子女輪流照顧,在歷經照顧過程的艱辛後,子女們異口同聲地說:『爸爸真偉大,此時此刻孩子們原諒了他的離家出走。』
六年前奶奶入住護理之家,情緒來時簡直無人能擋,鄰床的抗議對她也是不痛不癢,家屬更是手足無措地不知如何是好?想罵就罵,愛捏即捏,一個工作天下來常被搞得筋疲力竭,兩手臂變成五顏六色是常有的事,閃躲不及還可能被無影腳踢到,那可損失慘重,這些帳不能理賠,因為奶奶有苦難言,是一種無法自我控制的情緒,照顧者得耐心等候她發洩完畢,雨下多了陽光總會露臉。偶而奶奶神色茫然,她的眼睛有點憂鬱、有點寂寞、可是帶著淡淡的矜持,感傷的眸光有點像個走失的孩子,口中喃喃地喚著媽媽…媽媽,畫面如停格似的,她陷入了回憶之中,多少澎湃往事…想念媽媽的心讓奶奶釋放內心深處的哀傷,她毫不保留地老淚縱横頻頻拭淚,終於洗淨一肚子的委曲,此時此刻我認真地讀懂奶奶的心,沉默地陪伴勝過千言萬語,眼眶霎時濕濡模糊了我的視線。心衛楊醫師發揮了適時的功效,他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讓家屬毫無異議的與之配合,幾經藥物的調整,奶奶的情緒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,如今大夥整天摟著她逗弄著她,病房裡洋溢著春天的繽紛。
去年底奶奶腎臟出了問題開始洗腎,楊醫師個兒不高,說起話來有著濃濃的廣東腔,衣服穿著像五零年代般的有趣,不過她有股熱心助人的氣息,認真關懷的態度讓家屬卸下心中的重擔。十月初奶奶腳指頭發現約一公分的擦傷,兩個星期後傷口開始惡化,整外劉爺診斷因糖尿病的關係情況不樂觀。劉爺是個不苟言笑的人,有點老…但經驗純熟,換藥技術快速又乾淨俐落。奶奶在大夥全心全意的照顧下傷口奇蹟似的漸漸有了起色,目前仍在努力中,嗯!薑還是老的辣。醫療人員應有的高度和視野是…『專業要能滿足病患與家屬的需求才是專業。』
『親愛的天主!請開啟我們的心胸,讓我們不以言語,而以行為來宣揚祢。』是怎樣的力量,讓你我的心更開闊?那是一種喜悅,一種作繭也喜悅,成為飛蛾也喜悅的心情。這是來自護理之家魔法糖寶寶的故事,讓我們一同分享生命與成長的體驗,在這裡看到了『愛』,那是人類最高層次的表現。我們能做的不是大事,而是心懷大愛做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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